高考前，我去了趟十年后进货

这下一期双色球头奖，我全包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叮铃铃——”。“停笔。所有人双手离开桌面。”监考老师拿着牛皮纸袋走下讲台。。把那张写满解题步骤的理综卷子往前一推。，他抓起书包，从后门挤了出去。，有些硌脚。他脚上趿拉着一双蓝色塑料拖鞋。这是他刚从宿舍床底下翻出来的。，他在男厕所把脚上那双九成新的耐克板鞋扒了下来。。他当场作价六十，硬塞给了隔壁班打前锋的王猛。，还有自己兜里的七块。。，他在小卖部退了三个积攒的空汽水瓶。。全被他攥在手里，攥出了一层温热的汗。，三百米。。。一股浓烈的劣质**味和着风扇的机油味扑在脸上。
十几平米的店里挤着四五个中年男人。
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走势图。上面画满了红红绿绿的折线。
秃顶老板坐在玻璃柜台后面，手里剥着个蒜瓣。
江牧走过去。把手里那一卷钱拍在玻璃上。
硬币撞出几声闷响。三张十块的，几张五块，还有一堆一块的纸币。全皱巴巴地混在一起。
“老板，打票。”
老板把蒜皮掸进垃圾篓。瞥了一眼那堆零钱，又看了一眼江牧身上洗发白的蓝白校服。
“学生啊？机选还是自选？”
江牧把手伸进校服裤兜。指尖摸了摸那个硬邦邦的小纸块。
他没往外拿。那组号码早就刻在他脑子的沟壑里了。
“自选。红球04，09，13，18，20，28。蓝球14。”
老板熟练地敲着键盘。“打几注？”
“这一组号码，打五十倍。”
键盘的敲击声停了。老板抬起头，手里的蒜掉在桌上。
旁边一个穿着油腻保安服的老头转过身，夹着烟的手指着江牧。
“小伙子，哪有你这么买的。上期刚开了18，这期你还买？你这红球跨度也太大了。”
另一个穿跨栏背心的胖子接话：“现在的学生拿家长钱不当钱。单吊一组号砸一百块？疯了。”
江牧没搭理他们。
他盯着老板的眼睛：“能打吗？”
“钱够就能打，亏了别回家哭去。”老板撇撇嘴，把那堆零钱扒拉进抽屉。
打票机发出“吱吱”的电流声。
一张长长的热敏纸吐了出来。红色的字迹还透着刚打印出来的热乎气。
江牧一把抓过彩票。
低头核对。五十注。红蓝球数字分毫不差。
他把彩票对折，塞进校服最内侧贴着左胸口的口袋。
拉好拉链。
转身挑开门帘走入夏天的热风里。背后还飘来老彩民的嘀咕声：“瞎胡闹。”
江牧不在乎。他现在只想回家等晚上九点十五分。
南城机械厂家属院。老破小，楼道墙皮大块剥落，贴满了通下水道的小广告。
江牧爬到四楼。拐角处堆着大白菜和旧蜂窝煤，散发着一股潮湿的土味。
推开绿色的防盗门。合页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客厅没开大灯。只亮着饭桌上方的一盏旧日光灯。灯管两头泛黑，光线昏黄。
江大强坐在掉皮的革面沙发上。手里捏着一根红塔山，烟灰快烧到手指了也没弹。
王梅戴着老花镜，坐在饭桌前。
桌上铺着一个红塑料皮的存折。旁边是一小沓钱，多是十块五十的，一百的只有两三张。
“**，咱这凑来凑去，加上下个月的死工资，学费还差两千出头。”王梅把钱捋平，声音发紧。
江大强把烟灰弹进缺了个口的搪瓷缸里。“实在不行，明天我拉下这张老脸，去二哥那借点。”
“他能借给你？”王梅叹了口气，“上回借了五百，大嫂那个脸拉得多长你没看见？”
江牧换下破拖鞋。赤脚踩在**石地板上。
他走到旧冰箱前，拉开门，拿了半根吃剩的黄瓜。
咔嚓咬了一口。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很突兀。
“爸，妈。别借了。”他嚼着黄瓜，“学费的事你们不用管。”
王梅摘下老花镜瞪他：“不管？你不念大学了？马上高考了你还有心思想别的？”
江大强也皱起眉：“大人说话你少插嘴。复习去。”
江牧咽下黄瓜。
他不打算现在解释。两千块？过了今晚，这钱掉在地上他都不一定愿意弯腰去捡。
他没顶嘴。转身走向自己的小卧室。
“考得咋样啊？”王梅在后面喊。
“挺好。能拿状元。”江牧随手关上门。
客厅里传来江大强重重的一声叹息。
房间很小。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缺了一条腿垫着红砖的书桌。
江牧反锁了房门。
他趴在地上，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纸箱。里面装的是一台二手十四寸长虹彩电。
这是他初中偷偷攒钱买来打红白机的。天线早就断了。
他把电视搬到书桌上，插上电源。
找了根生锈的铁丝，顺着缝隙捅进天线插孔里。
拍了两下显像管的侧面。屏幕亮了，满屏雪花，刺啦作响。
江牧慢慢转动黑色的塑料频道旋钮。
雪花跳动。一个模糊的画面渐渐稳定下来。
中国教育频道。右上角的时间显示：21:10。
还有五分钟。
江牧拉过那把硬木椅子坐下。
他把手伸进内衣口袋。掏出那张彩票，平铺在书桌上。
热敏纸有些卷边。他拿了一本厚重的英语词典压在上面，只露出底下那排粗体的号码。
心跳开始加速。他听见血液在太阳**突突地跳着。
他以为自己有了未来十年的记忆，能做到像个老油条一样稳如泰山。
但真到了开奖这一刻，手脚还是忍不住发凉。
21:15。
电视机里传出***人标准的播音腔。
“观众朋友们晚上好，欢迎收***福利彩票双色球开奖直播……”
画面切换到两个巨大的透明摇奖机。里面的彩球像沸腾的开水一样来回翻滚。
江牧的上半身前倾。脸几乎贴到了静电拉满的屏幕上。
“现在摇出第一个红球。”
机器底部的挡板打开。一个红球顺着管道滚落。
镜头拉近。
“04。”
江牧的右手猛地抠住书桌边缘。指甲刮掉了一小块老化的清漆。
中了。
“第二个红球。”
球落入轨道。
“09。”
江牧的呼吸停了半秒。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压，他忍不住张开嘴大口吸气。
摇奖机继续翻滚。
“第三个红球，13。”
“**个红球，18。”
江牧的后背全湿了。冷汗把校服死死贴在脊梁骨上。
他连眼睛都不敢眨，死盯着电视屏幕。
“第五个红球，20。”
“第六个红球，28。”
六个红球排成一列。刺眼的红光穿透厚厚的显像管玻璃，打在江牧的脸上。
全对。
只剩最后一个。决定他到底是拿几千块钱安慰奖，还是直接砸碎贫穷这面墙。
旁边体积较小的蓝球摇奖机开始转动。
江牧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把肋骨撞断了。
他甚至听不清主持人的倒数声。耳朵里只剩下电视机的电流杂音和自己粗重的喘息。
“吧嗒。”
一个蓝色的球掉进透明轨道。
慢动作一样滚到镜头最前方。
圆润的球面反着演播室棚顶的灯光。正中间印着一个白色的数字。
“本期开出的蓝球是，14。”